德国基民盟选举年首战遇滑铁卢失去民心早在口罩丑闻曝光前

3月14日,巴登-符腾堡(以下简称巴符州)以及莱茵兰-普法尔茨两个州举行了州议会选举,拉开了2021德国选举年的大幕。巴符州位于德国西南部,与法国及瑞士接壤,是德国汽车制造业重镇。保时捷和奔驰的总部就坐落在巴符州州府斯图加特。与巴符州隔莱茵河相望的莱茵兰-普法尔茨同样是德国重要的工业引擎之一。世界化工企业巨头巴斯夫的总部就坐落于此。

舆论对两州此次选举如此关注,除了它们重要的经济地位之外,还因为这是今年德国选举的开幕大戏。所有此次选举的观察者们,脑中都想着今年更为重要的一场选举——预定9月底举行的德国联邦议会大选。这将是十余年来德国第一次没有默克尔参与的联邦议会大选。德国以及世界舆论都在关注,失去了默克尔的基民盟(CDU)到底能有怎样的表现。这次在两州举行的选举就成了舆论观察基民盟表现的机会。

然而,在如此的关注之下,基民盟在上述两州的选举中却遭遇了滑铁卢。在左翼社民党(SPD)联合绿党以及右翼自民党(FDP)执政的莱茵兰-普法尔茨,基民盟冲击执政地位的尝试失败。根据最新的开票数据,基民盟仅仅取得27.7%的选票,与2016年相比暴跌4.1%。相比之下,此前在数场选战中表现疲软的社民党此次守住了州议会第一大党的位置,得票率35.7%,与2016年相比仅微跌0.5%。而在基民盟与左翼绿党联合执政的巴符州,基民盟也选举失利,仅仅取得了24.1%的选票,与2016年相比下跌2.9%,与执政伙伴绿党之间的得票差距拉大到了将近9个百分点。

基民盟秘书长保罗·齐米亚克在选后承认:“坦白讲,基民盟度过了艰难的一晚。”同时,齐米亚克也不忘批评3月初因爆出丑闻而的3名基民盟国会议员。

“个别议员可耻的行为让我们的候选人们在选战的最后阶段遭受到了巨大的阻力。”

就在选举开始前,基民盟连续有数名联邦议员卷入与口罩供应相关的腐败丑闻,给基民盟的形象带来了巨大的负面影响。不过,除此之外,此次基民盟选举的失利同时显示的是德国选民对德国政府在疫情处理上的不满。

距离大选还有半年,后默克尔时代的基民盟要如何保住执政党的地位,考验着默克尔以及基民盟新一代的领导者们。

基民盟在莱茵兰-普法尔茨州的领袖克斯里斯蒂安·巴尔道夫(Christian Baldauf)选后接受采访时神情低落。

此次两州选举前,基民盟以及姊妹政党基社盟在3月初连番爆出国会议员收取不正当金钱的丑闻。短短一周之内,基民盟有两名议员,基社盟有一名议员。基民盟的形象因此受到了极大的打击。的三人中,刚好就有一人来自此次举行州议会选举的巴符州。

现年34岁的尼古拉·吕贝尔(Nikolas Löbel)是土生土长的曼海姆人。2017年当选曼海姆选区的国会议员,当选时才刚过30岁,可以说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在当选议员之前,吕贝尔在曼海姆经营着一家以自己名字命名的项目管理公司。正是他企业家的身份,今年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德国现行法律允许联邦议员在作为政治家的主业之外保持一些副业,但是前提是副业不能影响主业的进行。同时,议员在副业中取得的额外收入每月超过一千欧元,或是每年累积超过一万欧元的情况下,必须报备联邦议会主席并予以公开。

今年3月5日,吕贝尔迫于舆论压力承认自己曾协助巴符州的一家供货商与两家私人企业之间达成口罩采购合同,并从中收取了25万欧元的佣金。这些收入自然都没有通报。

德国联邦议会的官网上,吕贝尔的档案名字旁边已经写上了“无党团所属”同时加上了星号注释“已辞职”。

就连他家乡的《莱茵-内卡报》也感慨:“他会因为自己的贪婪而被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一个的人。”同时,该报也指出,经历“口罩门”之后,基民盟丧失了许多选民的信任。

不过,要是回看巴符州以及莱茵兰-普法尔茨两州的选前民调,其实基民盟的失速早在新年伊始就开始了。民众对作为执政党的基民盟,不满远远不只是几个丑闻那么简单。

自从西方各主要国家在去年年底及今年年初开打新冠疫苗之后,德国就一直表现不佳。根据《政客》欧洲网站的疫苗追踪数据,截至3月12日,每100个德国人里,只有7.3个人至少打了一针疫苗。这一数字不但远远赶不上英国的35.64,也低于欧盟平均的7.78,甚至比不上希腊、波兰、法国等等德国人经常嘲笑的国家。实际上,德国的成绩在欧盟27国内部只排在倒数第八。明明德国公司BioTech是世界上第一个完成第三阶段疫苗试验的公司,但是德国接种疫苗的速度却如此之慢,这让许多德国民众非常恼火。

同时,为了加大检测量,尽快控制疫情并放宽限制政策,德国政府在大力推广快速检测试剂盒。从3月8日开始,每个德国人每周都可以获得一个免费的快速试剂盒。德国各个零售卖场也开始投放在家就能完成检测的快速试剂盒。德国著名廉价超市奥乐齐(Aldi)也从3月初开始在自家超市里投放了一盒五个总共25欧元(193元)的快速检测试剂盒。一经推出马上售空。虽然德国政府宣布各个零售商已经拿到了超过1.5亿个快速检测试剂盒。但是,还是有许多德国民众没法买到这些试剂盒,由此也产生了部分对政府的不满。

将视线转移德国的到其他主要政党,此次选举的主轴则是左翼绿党的持续高歌猛进以及极右翼德国选择党的持续失速。

今年以来,气候变化以及环保议题在西欧逐渐主流化。绿党的崛起是西欧各主要国家近几年来的一个普遍政治现象。去年在法国的地方选举中,绿党不光拿下了里昂、斯特拉斯堡、图尔等城市的市长席位。更是在大本营波尔多成功胜选,成为七十余年来波尔多第一个非的执政党。

在德国也是一样,自从2019年在欧洲议会选举中一举成为德国第二大党、第一大党后,绿党在德国的表现也一直不俗。绿党在此次举行选举的巴符州以及莱茵兰-普法尔茨两州都是执政联盟的成员。在巴符州,绿党保持了自身第一大党的地位,并进一步扩大了领先的优势。而在莱茵兰-普法尔茨州,绿党得票率也暴涨了4%,达到将近10%,成为议会中的第三大党。

而原本莱茵兰-普法尔茨州议会中的第三大党,极右翼的德国选择党,得票率则暴跌了4.3%,成为此次选举中的最大输家。事实上,因欧洲难民危机而起家的德国选择党,在2019年后就逐渐开始失去选民的支持了。

2020年8月29日晚上,数百名极右翼者挥舞着旧德意志帝国的旗帜想要冲击德国国会大厦。虽然他们旋即就被警方逼退,但是如此行为还是让大部分德国人感到震惊。毕竟极右翼政党企图冲击国会这件事情和当年的纳粹实在是太相似了。在今年3月份,德国媒体爆料德国宪法保卫办公室已经将德国选择党整体置于监视之下。这表明官方已经认为德国选择党有颠覆德国宪法的意图。

9月份的联邦议会选举之前的最后一场前哨站,是6月6日举行的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议会选举。位于前东德地区的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在两德统一后一直是德国的贫困地区,人类发展指数在全德16个州中垫底,是极右翼势力发展迅速的地区。同时,因为是前东德地区,所以由前东德执政党统一社会党改组而来的左翼党(Die Linke)非常强势。

在2016年的州议会选举中,左翼党取得16.3%的选票,是左翼第一大党。而极右翼的德国选择党更是从得票率近乎于0暴涨到24.3%,险些将基民盟从州议会第一大党的位置上挤下来。

在这样一个极左极右翼势力都很强大的州,左翼的绿党以及社民党能否取得突破,基民盟能否狙击极右翼的德国选择党,都会是联邦大选前值得关注的地方。

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基民盟要如何保住议会第一大党以及执政党的地位,必须要保证默克尔的执政不出大的问题。同时基民盟党内也不能再有更多丑闻爆出。这对默克尔以及她的政党,都是一个考验。